英魂耀巴山(一)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烈士之风,山高水长。
那是发生在1996年秋天的故事。
时光飞逝。已经没有多少人能记得那个风雨交加的秋日所发生的悲壮故事。大概因为经历了那场槌心泣血的剧痛,经历了那场撕肝裂胆的悲情,人们的心理普遍脆弱了,害怕经受不住那种刺激,因此,不愿意去想,有意失忆。
东坡先生云:“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为了忘却的纪念,我们去寻觅飞鸿雪泥。
1996年3月,巴东县移民复建项目巴姊南线公路建设开工。县移民办专业项目科科长胡典亮被任命为工程建设指挥长兼责任工程师。
巴姊南线就是沿长江南岸顺江而下,由巴东通往姊归的公路。
这条公路须经过巴东县老城“扁担街”上方,地势陡峭,且多是滑坡地带。由于山上地表植 被稀少,春秋两季常有泥石流从山顶席卷着表层泥土,滚滚而下,天塌地陷一般。年复一年 的 刨蚀、切割,顺陡坡形成几条深切的冲沟,远看像峡谷,直通长江。没人相信 这是泥石流的“鬼斧神工”所能企及,而以为是造山运动的天造地设所致。
每当泥石流发生时,水卷泥土掀翻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从天而降,山摇地动,乱石穿空,声震长天。
为抢抓时间,加快工程进度,这段公路被划成20多个标段,由20多个工程队同时施工。
长江南岸,挖掘机、推土机摆成一字长蛇阵,机器轰鸣,挖山不止,开山放炮,热火朝天。
从开工这天起,工地上就来了一位黑瘦黑瘦的小个子。头戴一顶半新不旧的草帽,脚蹬一双 乡下老农穿的草鞋,背上背着一个磨掉了漆的军用水壶,那水壶装满了水,走几步又转到了 前面,在两胯上碰得啪啪地响。
这就是胡典亮。
黎明时分,山城人还在熟睡时,胡典亮就穿起草鞋上了工地;黄昏时候,人们已围坐香喷喷的饭桌前,可他仍须把各个工地再巡视一遍;骄阳烈日下面,人们早已退避空调屋或电扇下,胡典亮却只能凭借那顶旧草帽顶天立地;暴雨如注时刻,最是他担心的时候:他怕施 工造成冲沟 壅堵,担心垮方滑坡,担心工地下面繁华的“扁担街”上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安全,为此,他常常夜半惊魂。
他越发地黑了,越发地瘦了。
“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吧。”同志们劝他。
“不要紧,我是精骨人,没有病。”他总这么说。
有一天,他终于挺不住了,昏倒在工地上。
送到医院,诊断为心脏萎缩,心律不齐。
尽管这样,他也只打了几瓶吊针,又回到工地。
“你身子不行了,要求领导换个人干吧。”妻子曹必英劝他。
“要么就不干,干了,就得干好。”
妻子无话可说。
胡典亮是巴东县江北沿渡河人。父母都在农村,而且年老多病,家庭十分困难。
1986年,他从湖北省水电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县水电局工作,他主动请求到艰苦的岗位上 锻炼,去了清江河畔的南潭河电站建设工地,成功地设计了当时全国水电管道最长的输水工 程;在南潭河到野三关的输电线路架设工程中,他出色地完成任务,被誉为“小水电”;在 茶店子镇的引水工程中,他大胆尝试,改明渠为管道,既节约了资金,又缩短了工期,该项 目获恩施州科技进步三等奖。
负责建设工程,危险随时可能发生。胡典亮从来不把自己的安危挂在心头,他关心的是 工程建设和他人的安危。1995年他负责罗坪村芭蕉溪移民大桥施工,大桥合龙时,桥拱的木 楔 突然飞出,民工们都惊慌失措,胡典亮和移民局的另一名同志立即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拱架 下察看原因,采取补救措施,继续指挥施工,为民工壮胆。民工们说:“当干部的不怕死, 我们怕什么!”又回到拱架上继续垒石,使大桥圆满合龙。他上巴秭南线后,每次山洪暴发 ,他总是与移民局和指挥部的同志冲在最前头,仅1996年,他参加这样的抢险,就达6次之多。
胡典亮与妻子曹必英有一部长长的恋爱史。1987年,他们相识并相爱了。一拍拖就是4年。 拿了结婚证后,又拖了一年才结婚。为什么?工作太忙,没有时间举行婚礼。几次推迟婚期 ,令双方老人生气了,才下决心于1992年结婚。
可是他仍抽不出身来,把木材买回家后,央求曹必英找来木工置办家具。
1995年,他在罗坪修桥时,工地离他老家仅几公里路,他在工地上与工人同食同住在一起,一干就是十天半个月,可他却不肯耽搁半天时间回一趟老家。他总是把工作看得太重,总是把时钟拧得太紧。他总在用行动一一诠释着移民精神:敬业、实干、奋斗、奉献……
1996年初,他刚接手巴姊南路工程,父亲就患上了肺结核,母亲也得了风湿性心脏病。两位 老人卧床不起,吃喝拉撒无人照料。胡典亮跟妻子商